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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节当天,司机载着母子二人,连同叶棠一起,驱车前往益宁。
接近夏至,天亮得极早。
一行人坐入轿车,动身出发,旭日也才浮升不久,通红似一颗心脏,悬在地平线处,脉动着晨露呼吸。
车辆驶入国道,沿途风景不断移换。
叶棠歪靠车窗看了一会儿,渐渐闭阖上眼,无声无息睡着了。
夏季葱翠,连绵山丘映入满目碧绿,聂因望着窗外,兀自思绪浮游。
徐英华体恤继女早起赶路,见她闭眼,也噤了声息,不再和司机闲谈。
车辆一路南下,过了约莫叁个钟头,才终于抵达位于益宁东南方向的永嘉镇。
车轮滚过石子路,带起一点颠簸。
叶棠从昏睡中醒来,一睁开眼,便见错落分布着的灰瓦白墙。
一栋栋简朴楼房,在天蓝山绿下远近高低。
稻田广袤无垠,晨日洒落亮光,照得一切勃勃生机,蓊郁葳蕤。
她摇下车窗,让风吹拂进来,意外地凉爽舒适。
在曲折小路蜿蜒至尽头,一栋二层小楼赫然映入眼帘。
院门还关着,司机先停车熄火,徐英华开门下车,走到墙根边上掩面打电话,还不忘在间隙里抬头瞥来,缓解窘迫似的朝她笑了笑。
少年已经下车,到后备箱提行李。
司机站在田埂上抽烟,眯眼朝四处打量。
叶棠在车里等得无聊,也下了车,立在一株树下,抬目瞭望四周环境。
徐英华打完电话没多久,院子里便传来趿拉步伐声。
门闩“咔哒”
一响,又“嘎”
地发出吱叫,一个貌约叁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,穿着背心裤衩,从木门后探出头来:
“阿姐,你们来啦?”
明知今日她会携继女一同归家,徐国华却仍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样,徐英华心里难免置气。
她直接略过他,朝院子里张望一圈,很快回头,让儿子招呼其余两人:
“聂因,叫姐姐和阿邵叔叔进来,我去后面田里喊你外婆。”
聂因点头,目送徐英华离开,即欲转身,一只臂膀却勾住他脖,笑嘻嘻问:“高考考完了吧?我大外甥学习这么好,什么时候也让舅舅我沾点光?”
男人叉着一双人字拖,裤衩系带垂在下面,那件背心已经洗得接近白透,藏不住一身腱子肉。
聂因眉头微蹙,还未启唇,徐国华又揉了揉他脑袋,像是看出了他心声:
“啧,这么嫌弃舅舅做什么?小时候你天天黏着我,让我带你出去玩,怎么进城认了个有钱的爹,就开始看不起我了?”
聂因抬眸,不动声色移开距离:“不是,今天家里来客人,你起码要把自己收拾好。”
“客人?”
徐国华眯了眯眼,眺目望向远处树荫,“那姑娘,就是你姐姐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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